我和铃子敬你们一大杯

  既是预热,那就喝吧!

  叶天真站起来,酒在她的脸上并没有显示多少,只是微微地桃花。她举着杯子道:“叶县长,蒋县长,还有齐主任,永和公司将来在湖东,就靠着你们。来,我和铃子敬你们一大杯。我先干了!铃子,你也干了。”

  蒋流想阻拦,却来不及了。叶远水没有站起来,一直坐着。他晃动着大脑袋,等叶天真喝完,才道:“叶总,喝酒来日方长,何必?只要矿业集团搞好了,老街拆迁顺利了,我们还愁没酒喝!是吧?这杯我干了,再斟一杯,满堂红。”

  齐朴成说叶县长提议得好,就这样吧。

  叶天真没说话,只是眯着眼,看着叶天真。在男人当中,叶远水基本算没有什么魅力的那种类型。在这方面,令狐安还倒的确有些男人的帅气与风度。而叶远水,完全还是一个刚刚解放了的工农子弟。过早的秃顶,让他显得苍老。而动作的笨拙和语言的直接,又让人觉得他不善于迂回,缺乏机智与幽默。这是一个朴素的人,这样的干部,现在也不多见了。特别是一县之长。然而,就这么多年与官场打交道的经验,越是这样的“朴素”的干部,越难以沟通;但一旦沟通成功了,这样的人更铁,更把握。何况,叶天真一直相信,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。人人都有漏洞。叶远水也有。比如上次在别墅,比如喝酒,比如你对他的尊重,和只谈工作不谈私事的风格……

  满堂红喝了,席也便散了。

  叶远水感觉头稍稍有点发木。自从上次脑出血后,医生严令他不能喝酒。可是,一个县长,能不喝酒吗?不说酒瓶就是水平,那上上下下的应酬,怎么可能……叶远水骨子里还有些文人的气质与感慨。虽然表面上,他已经朴素得很了。他用手指压着太阳穴,正准备上车。叶天真过来了。

  “叶县长,上去坐坐吧!我那有上好的茶叶,请铃子给您泡下。”叶天真邀请道。

  叶远水忙说:“不,不了!我头疼。得马上回去休息。休息!”

  铃子扶了叶远水一把,叶远水道了声谢,上车让司机开车走了。叶天真和铃子站在那儿,彼此一笑。叶天真说:“铃子,再过半小时,打叶县长电话,就说你请他喝茶。其余的事,你负责。我就不参与了。”

  铃子有些为难,叶天真却已回头上楼。她也只好叹了声,跟着往楼上走。叶天真根本不知道那天别墅的事,她一定以为……那天事后,叶天真没问具体情况,铃子也没说。作为一个女商人,叶天真这些年一直在男权世界里奔突。找一些像铃子这样的女孩子在身边,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。有时,叶天真也想,为什么非得这样呢?她也不明白,在官场之中,那些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官员们,为什么如此地嗜腥?商人的事业,为什么总得在官场的阴影之下?

  晚上十点,铃子给叶天真的房间打电话,说叶县长的手机,先是打着不接,现在已经关机了。叶天真说那就算了,以后再说吧!

  就在铃子打完电话不到十分钟,叶天真接到任可山的电话。任可山在电话里有些吞吐,说:“出事了。”

  叶天真一惊,问:“出什么事了?这么晚还……”

  任可山道:“不是我。是向涛副省长。”

  “向省长?怎么了?”叶天真紧张地死死地抓住了手机。

  “最内部的消息。中纪委可能要对向省长……”

  “啊!”虽然任可山没有把话全部挑明,但叶天真也知道了意思。中纪委要查向涛,这在江南省已经不是个秘密了。被查的干部很多,区别在于查到最后查出了什么结果。上周,叶天真和闵慧喝茶,还悄悄地问到这事。闵慧说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了,也通天了。现在只能等着结果。老向找了他的一个老领导,这老领导也出面了。按理说,数字不大,依以前的一些案例,极有可能不作进一步的处理。那时,闵慧虽然也叹气,但情绪上还是不错的。对于前景,也没有悲观到十分的地步。可是现在……叶天真放了电话,倒在床上闭着眼,停了会,又起床,冲进卫生间,将水龙头放大,脱了衣,任由热水在身上恣肆地冲过……

  第二天早晨六点,叶天真便离开了湖东县。

  令狐安早晨从市里到湖东时,已经是八点半了。付娴刚刚从外面观摩教学回来,两个人虽说是左手和右手了,但也少不了磨蹭一下。路上,他接到市纪委调查组常月的电话,说有事要向令狐书记汇报。令狐说:好的,我马上就到县委。

  常月一坐下来,就拿出一大摞材料,递给令狐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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