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在炕里的是狱霸,以次往外排向便池,等级森严。想往里“升”大致有两个途径:一是靠拳脚功夫,一级欺压一级;二是家中有钱,跟看守有关系,常托人送进些点心、吃食的,甚至偷着夹杂些香烟来。无疑,都得先孝敬牢头儿!根据常送东西的多少,在这二三十人的小天地中,也能确定你的位置。按惯例,小偷、花案的疑犯最受罪!一般他们没亲人来照看,又大多不能打架。更重要的是“贼”,不被看好,连犯人都看不起!无论是盗财的钱贼,还是偷“女人”的花贼。
牢头也被惊醒,这半夜三更的,他才没心思去理新来的人呢。他转了个身,骂了句粗话,吧叽几下嘴,又呼噜起来。
黄波总算“幸运”,脱过了一进门的“台审”。
他这一宿够累的,站了一会儿连脚都无法挪动。只好小心翼翼地慢慢移向便池台,那惟一能挨下屁股的地方……
此时,黄波脑子乱糟糟的。他真没料到会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,自己走到了这一步。当他被拷押上法警车时,他才感到了事情的不妙了和严重性!
小黄有些后悔了,他后悔上了刘长友老奸巨猾的当!他想,开始他并没要砍刘长友,连杯子也没拿……唉呀!不该如此鲁莽啊!
他想若是等刘长友回家,拉着尚小云去当面对质,就是打他几个嘴巴子,逼着他承认强奸,怕他也不敢不承认的!还能像这样,把自己当成了肉,送上人家案板子,任人宰割呀?
现在,想什么也来不及了。
黄波只有寄托于法律的公正啦!总该有他说话的机会吧?这也好,若通过正规的渠道,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,总能把事实说清楚的!他只盼着“天亮”等到上班后,要求见检察院的监管科负责人。他对看守所很了解,知道一些情况。毕竟他是搞法律工作的。然后,他再请律师与刘长友对簿公堂……
黄波想得美,在外面自由时都不由你,这进来啦,能由你的意志为转移吗?
看守所一天两顿饭,早饭过后疑犯们靠墙坐好,等着提审。
刚一进来的,肚里有油水儿,窝窝头、烂菜汤吃不下,心里也堵得慌。
黄波挤坐在台边,看着进来时间长的人们,吃得可香啦。牢头儿还把他那分儿要过去,没一会儿像风卷残云,就都吃完了。
吃完饭,牢头没事干就想些歪点子,整治人。今天来了新牢友,他算有事儿干了。
首先让黄波打扫便池。小黄知道这是规矩,再不乐意也得去刷洗。正洗着,一个小偷儿开始找茬了,不时地拳打脚踢,妈妈奶奶地大骂。他只能忍着……
做完卫生,牢头儿让小黄站在台下门口,自己把被子垫老高,坐在台里中间,像审判似的地开始了第一关。
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牢头问。
“无业游民。”黄波想好了,连名字都不告诉。
没问两句,几个早就手痒痒、闲劲难忍的的小子,像一群饿狼似的扑上来。
“妈的!不老实……”
“是花案吧?玩了几个女的,给我们讲讲。”
“我们这儿代表政府……老实交待!”
一边打一边骂,没几个不上手的,都想解解气,刺激刺激心中的烦闷。
小黄被打得嘴角出了血,但他一声都没吭。牢房水泥台上铺的是木板子,咚咚的像打雷。
铁门外的木门打开了。一个老看守手拿着大串钥匙,站在铁栏杆外,凶神恶煞地敲着铁门栏杆吼道:“反了你们啦?都坐好!”
看守知道,这是每个新来的人必修的一堂课。等打得差不多了,开木门教训一通就得啦。疑犯们进来哪个不该挨揍?只要别打出大毛病来……有时还得让他们教训教训不老实的罪犯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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